第7章A(第2/2页)
把师父介绍到空阁寺去的。”
那一次,庆非空只知道自己去的是五台山,至于什么台他当时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不知道的事他是不会问的,但有人指点他到空阁寺的事他是记得的,他问:“你不是当和尚吗,怎么又不当了?”鲁戈说:“我当时就不是和尚。我想当和尚,寺里不收我,说我还有使命要去完成。”庆非空突然意识到,他的那个“使命”就是要保他来“授功”的,连寺院里的和尚都派“护法”来保护他,他的“出山”就是一种“天意”了。不过,在他们那个行业里,“意识到”的事是“悟”到的,“悟”就是在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件小事、乃至一点儿声音或看到的一片落叶时明白的一个大道理。像鲁戈拜他为师这件事中,就“悟”出那是“佛”给他派来的“护法”,他的“功法”就会发扬光大。他呵呵地笑着,拿个杯子给鲁戈倒水,暖瓶里的水是满的,却说不清放了多少日子了,半点儿温劲儿也没有了。师父不论给什么东西得赶紧接过来,那是一种悟性,鲁戈像是比别人都懂,他接过水,一仰头就倒进嘴里,喝完了,不等庆非空再让,他自己提起暖瓶就倒。一杯接一杯地喝,把暖瓶下面的水垢也都倒在杯子里喝了还不满足。
喝饱了,他咧着嘴呵呵地笑着,依然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却比刚进屋时的声音大了许多。庆非空问他:“你有功能没有?”“功能”跟佛讲的“神通”是接近的,鲁戈惭愧就惭愧在自己没有“神通”,他的脸红红的,呵呵地笑着,说:“和尚不讲功能。”庆非空也知道“功能”和“神通”有共同的地方,但“气功”讲的是“功能”,不讲“神通”,“气功”的“功能”比“神通”要高深的多。“神通”仅仅是通灵,能知道三界六道里已经发生过、正在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事物,但也仅仅是知道,却是不实用的。人练“气功”不仅仅是为了出“神通”知道什么,关键是为了出“功能”解决什么问题,从这一点儿上,庆非空急需一批有功能的人来保驾护航。他说:“和尚们自己都没功能,才不让别人讲功能的。别说你在寺里住几年出不了功能,你就是住一辈子也出不了功能。和尚们都是混饭吃的,不会出功能。就凭你的悟性,我送你到一个地方修炼几个月,保证你会出功能的。”鲁戈赶忙说:“我要跟师父传功。”庆非空说:“我现在还没有正式授功。”鲁戈说:“师父不是已经出山了吗?”庆非空说:“仅仅是搞了一个仪式,还没有正式出山。你这不是见我还在上班吗?你先去开发功能,等我正式出山“授功”的时再叫你过来。”
第二天,庆非空开了单位的那辆吉普,把鲁戈送到了兔子窝他师父家里去了,他的那个傻“师兄”见庆非空来了,冲着庆非空笑着,哈拉子流得老长,鲁戈却吓得直往庆非空身后躲。正在这时,有个干瘦的老太太一边笑着从屋里走出来,庆非空说:“我今天来没顾得带礼物,我给你带了一个徒弟来,让他跟你住些日子,你给他开发一下功能。”老太太的两眼顿时放出了蓝光,在她的眼里,鲁戈就是给她带来的一个礼物,她的意识里张开了大口,恨不得把鲁戈一口吞下去。
庆非空把鲁戈交给他师父之后就回去了,自然,老太太也就成了鲁戈的师父。当天夜里,师父就给他举行了开发“功能”的仪式:让他在靠近厕所的一个房间里住下,吃在那个房间、住在那个房间、“练功”也在那个房间。“练功”就是打坐,跟寺院里没有什么两样,鲁戈在寺院里住过,跟和尚们一起打过坐,他打坐的功夫比不上和尚,但出了寺院的门,没几个能比上他的。他俩腿交叉着一盘,两手把膝盖向中间一磕,两腿跟肩一般宽。跟寺院不一样的地方,老太太或许怕挨着厕所不够熏人,在他打坐的时候,提了半桶柴油来放在他的身边,又用铁锨铲来两锨屎堆在他的面前。屎却不是狗屎什么的,而是地地道道的人屎,但老太太家的人屎奇臭,熏得他不能吸气。他用嘴吸进一口气憋在胸腔里,这一憋却憋出了新感觉:臭味儿没有了,也没有了呼吸的感觉,身体却轻轻松松的,全身的每一个汗毛眼儿都在呼吸。老太太的那个傻儿子在鲁戈面前呵呵地傻笑,用木棍儿蘸着屎往鲁戈的嘴里抹。鲁戈两眼微闭着,开始的时候还扭头躲一下,躲过几下之后,也没有被抹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