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A(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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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杜军兴来是黑龙江哪个县里的农民,跑到哈尔滨来买了一辆三手的脚蹬三轮,每天半夜到菜市场批发了蔬菜,再拉到小摊上去卖。卖菜的就他缺斤少两,但他很随和、也很热情,对买菜的老太太们一口一个大姐,把人叫得心里乐滋滋的,老客户别人的菜不买,就买他的菜,就是挑剩的也剩不到家里。他卖的不光是蔬菜,还有技术含量,他把他那张笑脸、那个甜嘴都当菜卖了。
卖菜这种事是不分季节的,夏天说不上有多热,但冬天却是够冷的,他说,这时候的哈尔滨比过去高了有十几度,过去哈尔滨的冬天最少有零下四十度,在野外站着尿尿,手里拿条棍子一边尿一边敲是真的,要不,尿出来就冻上了,一冻就冻成一条抛物线似的凌锥,从地上一直和人连接起来,但那还是五六十年代的事,解放前的事他不记得,那时候更冷。就是现在比过去高出了十几度,大半夜去批发蔬菜,再拉到菜市场去零卖,也够冷的,即使再缺斤少两,人们也能谅解,起码能谅解杜军兴这种卖菜有技术含量的人。
那时候,不光内地人“练功”,哈尔滨人也“练功”,不过,哈尔滨的人不都像天庄机关里的干部们一样是吃鞭撑着了练功消食的,那里练功的人和别的地方一样,大都是没事干的老太太多。练功的人不仅自己练,还都有“渡人”的义务,自己得了“道”,不把别人拉过来跟自己一起“修炼”,是有违“功德”的。不时有买菜的老太太来“渡”杜军兴:“你这人这么好,准积累了不少功德,干嘛不练功呢?快练功吧,你练功准比我们这些人出功能出得快。”杜军兴说:“练功干什么呢?”老太太说:“练功可以健身、可以强体。”杜军兴说:“那都是城里人的事。我一个卖菜的,早晨三点就到批发市场批发蔬菜,在菜市场卖到晚饭后才回来,有时间还赶紧睡会儿呢,哪有时间去练功呢?”
但他也希望什么时候像城市人一样,吃饱了没事干,跟人在一起练练气功,就是过不上城市人的生活,有个固定的职业,有个住的地方也行。
在所有的职业中,他最看好的是给人治病的“仙儿”,当干部的事他干不了、也没有想过。不仅在农村的时候他就喜欢那种职业,到了城市以后,他发现城市也兴那个,于是他就想成了“仙儿”给人治病。这年头,吃多了撑的,怪病多,到医院花几千几万都检查不出什么病来,让仙儿摸一下,病竟然好了,向病人要个一二百是没人讨价还价的,那种职业太来钱啦,起码说那种职业没成本。
但要成了仙儿就得要去练“气功”。练气功的人不一定能成了仙儿,成了仙儿的人不一定都练过气功,但练气功是容易成仙儿的。这时候什么功都有,一边卖着菜听人说闲话,听说过的气功不下百种,练哪种气功都有可能成了仙儿,但练哪一种气功也可能成不了仙儿。有的人练了多少年了、什么气功也都练过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但也有人只练了一次就成仙儿了。这都是一边卖着菜听人说的。
他一边卖着菜听人议论了怎么练功之后,夏天的晚上躺在路边偷着练。一边练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感到天地间清清亮亮的,有只黄鼠狼向他爬过来。他一怔睁开眼,见一轮明月挂在天上,天地一片光亮。他第一次进入到那种状态里,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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