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邢桂燕是他身上有了“仙儿”的时候认识的，不过，邢桂燕不是来找他治病的。她家紧挨着菜市场，杜军兴就在她家附近卖菜，她经常拉着儿子的手到菜市场买菜，和杜军兴经常见面，只是两个人互相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邢桂燕的丈夫是个倒腾衣裳的，有时候还倒腾到老毛子那边去，赚了一些钱。那一天，丈夫出门办货，被汽车撞了。

    邢桂燕没有工作，男人死后，给她留了一点儿钱，车主又赔了一点儿钱。丈夫活着的时候，也有磕磕绊绊的日子，丈夫一死，她突然感到生活里少了根顶天的柱子，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在家里感到空荡荡的，到了外面，身边也像少了个依靠，靠哪儿都靠不住，往哪儿靠都像要倒下去似的。

    但没死的人还是要活着的。男人死了几天后，她拉着儿子再在菜市场出现的时候，杜军兴知道她有几天没到菜市场来买菜了，见了她主动跟她打招呼：“那个大姐，有几天没见你来买菜了。想买点什么呢？”邢桂燕刚死了丈夫，第一天到菜市场来，感到人们都知道她的丈夫死了，都远远地躲着她，像怕沾了什么晦气似的，难得杜军兴主动跟她打招呼，她不由自主地走到杜军兴的菜摊前。在过去的那些日子，她每天到菜市场来，几乎把所有人的菜都买过了，却从来还没有买过杜军兴的菜，那一天她买了几根黄瓜。

    从那次以后，她就成了他的固定顾客，每天到了菜市场就直奔他的菜摊，就是他的菜放黄了、捡剩下了，她也买他的菜，除了杜军兴，别人的菜她不买。过去在别人的菜摊儿上买菜的时候她还讨价还价，但在杜军兴的菜摊儿上买菜，她从来就不问价钱、甚至都不挑拣，挨个拿，称完了付了钱，拿起来菜就走。

    那一天，杜军兴突然感到邢桂燕是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的，他的这种想法不是听人说的，而是一种感觉。有功能的人有了什么感觉的时候，心里憋不住，想不说都不行，他问邢桂燕：“你这位大姐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大嫂”是对男家人的称呼，“大姐”是对自家人的称呼,“大姐”比“大嫂”更亲近些。邢桂燕的脸红了，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杜军兴说：“我是感觉出来了。”她说：“有知道的、有听说的，还有感觉出来的？”杜军兴说：“我不仅感觉出你这位大姐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我还感觉出大姐夫去了另一个世界。”

    女人一个人过日子，男人不一定都死了，离婚的人估计占了多数，她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去了另一个世界？”杜军兴说：“我看见了他在另一个世界。”邢桂燕流了泪，说：“他是不是在地狱里受苦呢？”杜军兴说“他没在地狱。”邢桂燕说：“我找人看过，人家说他在地狱里受苦。”杜军兴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呢？他们看见的都是他们自己，不会是大姐夫，大姐夫在天上。”只要不在地狱里，邢桂燕就高兴了，她眼里流着泪、嘴上带着笑，说：“他在天上过得怎么样呢？有家了吗？”杜军兴说：“大姐夫不是那种有了外心，扔下老婆孩子不管的人，他还想着大姐呢。别的没问题，就是缺钱。”邢桂燕说：“在天堂也用得着钱？”杜军兴说：“人死了，清明寒食、周年忌日到坟上给死者烧纸，那是给地狱里的鬼花的，地狱里用钱不是自己花的，拿钱都是用来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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