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是两层的，宽不足三丈，墙上贴着马赛克，正门安着两边推拉的活动铁门，门很大，足有七尺宽，而两边的窗户却很窄，只有长长的一条。二楼正中的窗户跟一楼的门一样宽，而两边的窗户跟一楼一样窄。小楼的外面用粗粗的铁管子圈成一个小院。小院有五尺宽，铁管的围墙有三尺高，对着楼门有两扇铁管门，铁管门用一条铁棍别着，拔下来就开了小门。谢方玉拿出钥匙开了楼门，进了楼便是中厅，对面是两个房间，那两个房间是住人的。南头是厕所和厨房，厨房临着街，北头是楼梯，楼梯也在临街的那一面，顺楼梯向下还有一层地下室，地下室却透着亮光，临街的一面在地上，阴面却低了一层楼。

    地下室的结构跟一楼是相同的，二楼跟一楼的结构也是相同。几个人从地下室里出来上了二楼，先进了北头的那个房间，房间里摆了一张双人床，另有两个大衣柜。大衣柜是新买的，床和床罩也都是新的，庆非空往床上一躺，说：“有家的感觉真好。”霍荣茵说：“这床是小谢花钱买的，大衣柜是我孝敬老师的，其他的生活用品都是学员捐赠的。我有一个名单，等闲下来我再交给老师。”庆非空说：“交给飞天就行了。”霍荣茵说：“现在没带着。我想交给您亲自过目，把这些人记在心里，授功的时候把人家加持一下、给人家传递一个好信息，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飞天明白这房子是谁的了。她见霍荣茵说话有意回避自己，索性出去了。霍荣茵关上门，对庆非空说：“你不能把什么都交给这个小妖精。这个小妖精人小心大，把什么都交给她，最后让她毁了你。”庆非空说：“什么事让她知道，什么事不让她知道，我比你们更清楚，这种事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飞天去了厕所，她蹲在厕所里，门半开着，屏声静气地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但卧室的门被关上了，一句话没听见。她从厕所里出来，顺着楼梯上了楼顶。楼顶上还有半面房，跟卧室的结构是一样的，客厅的部分是一个大凉台。从正面看是两层楼，从后面看却是四层。

    飞天推开门进了房间，四楼房间的房顶是木头的，木头很细，不像是住人的房间。隔窗向后面望去，见外面错落有致、方向各异地分布着几座小楼和平房，再向远方是一片湖水，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湖水显得较暗。飞天出了屋门，在大凉台上四处张望，突然看见了另一座小楼，那座小楼离这里有二三里地，在雾色中若隐若现。她在楼顶上大声地喊着庆非空，喊几声没回应，就又跑到楼梯口向下喊。庆非空应了一声，拖着一条腿一步一挺地走上楼顶，问她：“喊什么呢？”飞天劈头就问:“这楼到底是谁的？”庆非空说：“没你的事，问这干什么？”飞天说：“是不是两个老女人将来一人一座？”庆非空说：“这跟你没关系，你别管。”飞天问：“跟我怎么就没关系了？我问你这楼是怎么回事呢。”庆非空说：“楼是我的。行了吧。”飞天说：“你一个人在武汉住两座楼？”庆非空说：“那一座不是授功院吗？”飞天说：“在授功院住不下你，还到这儿来住？”庆非空不耐烦地说：“这你别管。我这是哄他们呢，没有她们谁给赚钱？”飞天说：“她们给你赚什么钱？你不是连我也在哄？”庆非空的账算得特快，他说：“人家让老路一个人要我10盒能量块。老路的建筑队伍你知道有多大吗？要是有1000个人，一人买10盒，这两座楼的钱不就赚回来了？开班之后，我还让他们都为授功院捐款呢？再捐出两座楼钱来，我不就赚了？将来这两座楼便宜卖给她们，我也不吃亏。”飞天说：“老路的话你也信？你还想让武汉的弟子给你捐出两座搂钱来，武汉的弟子才一百多人，一个人给你集多少钱才能捐够啊？”庆非空说：“人家还发展呢。要是再发展500万人呢？”飞天说：“就凭她俩人？”庆非空说：“凭我。说不定有哪个大款一句话，这两座小楼的钱一个人就拿了，对他们来说，那不是小菜吗？有什么话你就不要在这儿说了，要是再说，人家就不管你吃饭了。”飞天说：“她们都是让我养着的，我吃她们什么饭？”庆非空不知道怎么把话闹拧了，他顺着自己的思路说：“我也就管不了你了。你让我看什么呢？”庆非飞天用手一指，说：“看那儿！”

    庆非空顺着她指着方向望去，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除了各家的房子里放射出灯光之外，既看不见那座小楼，也看不见湖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