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B(第1/2页)
B朱九成当天晚上没有走成,飞天也没有马上回她房间里去,就和朱九成在一起说话。跟朱九成在一起,两个人不一定说什么,但一定不做什么,平时每当飞天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特别精神,话也特多,那种在外边抗战八年没回家的话,就是他跟飞天说得最多的一个话题。但这天飞天再跟他说起他老婆的时候,他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飞天说一句,他半天才回过神来,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的脑海里不时地闪现出天地间一片洪水的景象,水里没有他的妻子、也没有他的孩子,只有一只黄鼠狼在水里昂着头向他游过来,黄鼠狼的背上还趴着两只小黄鼠狼。黄鼠狼像是累了,一副乞怜的目光望着他,他的鼻子一酸,眼睛都湿了。飞天再跟他说话时,他怔一下,身心回到现实中来,懵懵懂懂地看飞天一眼,见飞天的嘴并没有动。他两眼没离开飞天的脸,脑海里又出现一片混浊的水和那只黄鼠狼揪人心魄的眼神。
朱九成两眼怔怔地走神,飞天却怔怔地看着他,屋里很清冷,清冷得让人不自在,她看了他好长一会儿,说:“你睡觉吧,我要回去了。”说过了好长一会儿,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的大脑一片茫然,感到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却说不清这场梦是睁着眼做的还是闭眼做的,也说不清是一场梦,还是自己到另一个时空里去了一趟又回来了。朱九成时常把大脑走私和现实混淆了,他感到自己从另一个世界走过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好像还记得他走过那堵墙时的感受,但他从什么地方来却不记得了。他只能从另一个世界中来,却不能随意到另一个世界中去,最近一些日子以来,他总感到自不时地进入到一个他不知的世界里去、又不时地从另一个世界里回来。他一个人坐着愣神的时候常有这种感觉,他时常分不清了自己在过去还是在现在、也分不清自己在现实还是在未来。
他想起了家,想起了老婆和孩子泡在水里的情景,但他的感觉是在另一个时空里知道了这个世界里他的某个“因地”眷属被泡在水里。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要回来看看的念头,这个念头一产生就急着回到“因地”眷属的身边,就像当初他要到这个世界时的感觉一样,那种感觉特急迫。
他站起身来,迅速收拾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生活用品塞进自己的箱子里走出小楼。他的大脑懵懵懂懂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也没有方向的概念,但走不错路。他只认准了来时的路,来时的路向右走,在楼角有个二尺宽的路能走出去。
小山上只有他们这一户住户,没有路灯,他摸着黑拐过楼角时,眼前突然亮了起来。那种亮不像是晚上的灯光、也不像是白天的阳光,却像是在他的大脑里发出来的,不仅大脑里是清亮的,世界也是清亮的,亮得不仅能看透眼前的事物,还看得见事物的另一面。他的意识里突然产生一种想法,他感到他曾走过这条路,却想不起什么时候走过,他隐隐约约地感到这就是走向另一个世界的那堵墙,只要穿过这堵墙,就会出现在他的家里。从楼里拐过来,他本来是应该向西走的,向西就会走下山头,但他把提箱放在地上,拉出箱子的拉杆儿向东走过去了。箱子是铝皮做的,在地上一震动,一种空空的声音,传得很远,那里三面有山,声音再折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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