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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C(第1/3页)

    C朱九成上的是一辆过路车,车上没有座位,上车后把箱子放在两节车厢的接口处,靠着箱子一直坐到了天庄。王国发了水,但还通汽车,他没到总部去,在天庄坐到了五狐山下。这时候,水已经退了,但通往中狐村的路还一段段地淹在水里,路的东边是被水冲了的庄稼地,西边是五狐山下面的一片湖水。那片湖水是死水,没有河流排放,水回落得很慢,水面显得很宽阔,朱九成尽量在路的东边走,路不通时,就在庄稼地里绕过去。村里的房子大都倒了,只有一些近几年盖的新房稀稀拉拉地矗立在树丛里。没有了房子,田野也显得格外宽阔,他顺路向南走,第三个村庄就是中狐村,在湖边的几个村庄中,中狐村的地势最低,有些人家从别处拉了土把院子往高处垫,垫来垫去,把村子垫得高低不平的,整个村子仍然在低洼处。朱九成的家在村西头,跟其他的房子一样倒坍得面貌全非了,他在家附近转了很长时间,当他看见老婆孩子的时候才找到了家。这时候老婆孩子并没有在水里泡着,身上的衣裳也是干的,但都像是在泥水里泡过的。

    院里有个用塑料布搭成的大棚,那是一家人的栖身地。妻子带着两个孩子撅着屁股在泥中往外挖东西,院里放着缺胳膊少腿的桌椅,都是妻子和孩子从泥里挖出来的。朱九成走到家里以后,三个人谁都没有在意他的到来,朱九成尴尬地笑着,说:“我回来了。”两个孩子直起身怔怔地瞅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似的。朱妻两手沾着泥,说:“来就来吧,还报什么到呢?”一边说着,走到一口大缸前往外撩着水洗了手上的泥。朱九成见妻子不冷不热的,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朱妻说话不紧不慢的,说:“家里有你没你不都一个样,那年赌气出去到现在都八九年了,我们不一样过日子?黑咕咚的,家里娘们儿孩子都在齐腰深的水里泡着,水还一个劲儿往上涨,冲得站不住脚,俺也不是没被淹死吗?水落了打多少次电话都找不着人,现在没事了回来干嘛?想走现在还走,家里不缺你。”

    朱九成在院里东转转、西转转,就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妻子说:“大年三十回了一趟家、初一又出去了,半年没回来过。这时候吃饱撑的没事干的人都兴旅游了,你是来参观旅游的吧?”朱九成皱着眉头想说句什么、也想干点儿什么,但他不知道该从哪儿插手。妻子说:“老远回来了,就坐下歇歇吧,老站着不累吗?”院里枣树下有把椅子,朱九成走到椅子前坐下了,朱妻招呼儿子:“过来吧,认识认识你爹。”两个孩子从朱九成进了院子的那一时刻起就怔怔地看着他,谁都不向朱九成身边走,妻子说:“两个孩子长这么大,没见过你几次面,见了面认生。别说孩子,我见了都不认识了。”然后招呼孩子:“都搬个凳子过来,坐在你爹身边陪你爹说会儿话。我给做饭去。”

    两个孩子各搬一个小凳坐在朱九成的身边,大儿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二儿子抬头望着朱九成,谁都不说话。他在外面“抗战”八年没回过家、老婆生的那个只有七岁的老二的模样越来越像朱九成了。朱九成表情尴尬的时候像一只两条腿站立的鼬鼠,但朱九成只脸像,小儿子却哪都像,体型像、神态也像。

    饭是在院里垒个灶支个锅做的,饭做好了,搬张小桌放在枣树下,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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