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D(第1/3页)
D韩望庸的激情消退之后,突然感到疲倦了,困得想马上睡觉。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这样困过。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得慢了,像是要倒在地下,见了床,头一歪就睡下了。
他睡得很沉,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沉。他过去经常失眠,失眠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了,这些年越来越严重。年轻的时候睡不着了就想媳妇,除了想媳妇就作诗,多数的时候是胡思乱想。作诗跟做别的事不一样,苦思冥想多少日子偶得一句,得赶紧写下来,以那一句为中心再慢慢去完善。要是不及时记下来,等灵感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到产生那句话的时候心中的韵律了,他的诗歌都是在意识的韵律中产生的。那时候没有电灯,有了佳句赶紧摸着黑写下来,生怕耽误时间长了,心里的感觉消失了。这样的诗现在他还放着一箱子,收废纸的去过他家里多少次,他都没舍得处理了,但也没有动过。晚上睡不着了,回味一下当年,心里还有一点儿年轻时的激情,怕打开箱子,看着年轻时的诗索然无味的时候,破坏了心中记忆的那种美。当年睡不着的时候主要是想媳妇,作诗是想媳妇的一个内容,诗作好了,媳妇自然会找上门来。年岁大了,娶了的媳妇死了,晚上还是想媳妇,主要的内容是想当年和媳妇在一起的情景,有时候也想谁跟自己在一起合适、想再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到了这个年岁,他不像年轻的时候专想年轻的姑娘、专想天上的仙女、专想哪一天狐狸精会来敲他的门,那时候,他特别想有狐狸精看上他,那太浪漫了。现在不想狐狸精了,心里专想那些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谁家的男人死了,留下个跟他的年龄差不多的寡妇,他想;谁家两口子离了婚,有跟自己差不多的女人,他也想。甚至还想谁家两口子过得好好,他去插一杠子、沾点儿便宜什么的。在家里的时候也有人给他介绍过二婚、三婚的女人,他都婉言谢绝了,原配在心里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在妻子弥留之际,他曾在妻子的耳边说过以后不再娶的话。妻子相信没相信不知道,他确实是没再娶。年轻的时候想了狐狸精,晚上就盼着狐狸精来敲他的门,到这时候了,他就盼着深更半夜有他看上的小寡妇、小媳妇或哪个有夫之妇来敲他的门,这种事就是媳妇在的时候也想过,但从来没有发生过。
睡着了就不想了,但能像今天这样睡得着的时候并不多,大都是想入非非想累了才迷糊一会儿,说是睡了,却睡不踏实,说没睡,那会儿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一觉,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只迷糊了一会儿。过去也只迷糊一会儿就醒了,但醒来之后大脑昏昏沉沉的,这一次之所以感到迷糊的时间长,是因为醒来之后,他感到大脑特别清亮,心里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突然,他听到一阵“咯吱”声,像是从楼顶上传来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清晰得不像是在耳朵里听到的,倒像是在大脑里响的,时而很有节奏、时而杂乱无章、时而停好长时间再响一下。他开始感到很好奇,一动不动地全神贯注地听着,听了很长时间,一直听得好奇心没有了,那种声音还在响。突然,他的大脑一阵眩晕,那种清亮的感觉没有了,他又变得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地躺着,想再听那种声音时,就再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