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C(第1/2页)
C庆非空开车带着飞天回了一趟老家。老家的街门开着,佛像前的香炉里有一支香正燃烧着,老爷子却不在家。庆非空没有喊“爹”的习惯,看不见他爹,他就到处找,连厕所也都看过了,就是没有他爹的影子。
庆喜庆到梆子他爷爷的坟上去了,自寇保灵把庆非空他爷爷的坟移动过一次之后,他每天都要到坟地里转一圈儿。他说不清为什么到那里去,也说不清到那里去干什么,每天起床后,像有什么东西牵着,出了门先到坟地里转一趟。他感到往那个方向走身上才舒服,腿才轻松,往别处走的时候腿发沉,迈不动步。他往坟地走都是斜着走过去的,那里原本没有路,没多少日子,被庆喜庆踩出一条似显非显的土路来,那条斜路特直,这头是住宅,那头是坟地。他到了坟地只围着梆子他爷爷的新坟转来转去,转得很慢,一边转一边瞅,却又不知道在瞅什么。每到这个时候,他的大脑就不转弯儿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围着新坟茫然地转着,一直转到那种感觉消失了,他才把地上捡起一块坷垃捡放到新坟上,或用手抓一点儿土补在低凹处,有时从坟的外围抓,有时就在坟头上抓,每一次抓不了多少土,但不捏一点儿土,心里像有少了点儿什么事。把坟头的土摸一下,才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才慢悠悠地歪着脖子顺着踩出来的那条直直的斜道往回走,一边走,心里总感到还有什么东西。第一天想不起来,第二天就又到坟上去。
庆非空也摸透了他爹的活动规律,站在院子的西边,看见他爹歪着头,顺着那条似有似无的斜道走过来,走到他跟前时,依然歪着头不看他,也不停脚步,说话像是对庆非空说的,又像是跟自己说的,一边走一边说:“我到坟上看了看。”他说话含含糊糊的,像在嗓子里往外挤,挤到嘴里和着口水在嘟噜,嘟噜到嘴边,又和着口水吸到嘴里,连庆非空都听着费劲。等他含含糊糊地一边嘟噜着走过去之后,庆非空才跟在他后面回到家里。
庆喜庆坐在马扎上,侧着脸对飞天说:“坐吧,都坐吧!”庆非空没有坐,飞天也没有坐,庆非空说:“你到天庄住些日子吧。”庆喜庆歪着脖子,侧脸向上瞅着庆非空问:“家哩?”庆非空说:“先锁上吧。”庆喜庆说:“房子得有人住着,常不住就不能住人了。”庆非空说:“这房顶都是水泥的,坏不了。”庆喜庆依然说:“房子长时间不住人就坏了。”庆非空说:“我在天庄给你准备好了,这一阵子我不出门,等你不想住了再送你回来。”庆喜庆说:“那我就做饭吧,吃了饭再走。”庆非空说:“到天庄再吃饭吧,还来得及。”
到了天庄赶上了吃午饭。沈青来了以后,主动承担起了做饭的任务。她刚把饭端上桌,庆非空就进屋了,鲁戈和朱九成是认识老爷子的,见了面师爷长、师爷短的,惟恐庆喜庆听不见自己在跟他打招呼。鲁戈手快,平时吃饭各人坐各人的小凳子,多了老爷子,他迅速拿了个小凳子放在自己的身边。庆非空面朝北坐,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那都不是个正座,只是厨房在北面,从厨房端饭过来,坐在北面影响走路,庆非空才坐在南边的位子上的。南边挨着墙,不影响任何人走动,庆非空坐过一次之后,那个位置也就成了他的专用坐位,他不来,那个座位就空着也没人坐。鲁戈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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