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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E(第1/4页)

    E庆喜庆出门迷了路之后,就再也不能出门了,在屋里还好好的,只要出了楼道就迷路,走出没几步,就把刚走出来的单元口忘了,要是再远走几步,就找不到住哪座楼了。楼头上都标着一个数字,写得很大,还用个圆圈圈着,庆喜庆不是不认识字,但无论怎样告诉他楼号,他就是记不住。

    出门回不了家就少出门,在屋里呆得时间长了,还是想出去走走,但他一个人不敢出去,见沈青出去时,他要跟着去。出了门走不多远,就向另一个方向去了,沈青在外面不好意思跟他拉拉扯扯的,用四川话夹杂着普通话,反复解释好长时间,他就认定他要去的那个方向是对的。再出去时候,沈青给他定了了个规矩,用一截竹竿牵着他走,沈青抓着一头儿在前面走,他抓一头儿在后面,她到哪儿他必须跟到哪儿,要是不听她的话,她就不带他出去了。

    他听话了,神态还是很勉强的,沈青带他出去不是去散步的,沈青有事时才带他一起去的,做完事赶紧回来,一会儿都不在外面多呆。家里还有小羊,在外面时间长了不放心,庆喜庆想在外面多走走,她就拿小羊的安全给他解释,他还是听话的。

    最让人不放心的是晚上,她离开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屋里一仰一合地坐着,睡不着的时候,或他以为天亮的时候,就一个人顺着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那条自己踏出来的小道到坟地去了。

    夜里睡不着的是沈青。沈青晚上睡觉不敢脱衣服,一晚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就是睡了,心里也醒着。有时候睡了,听得像是庆喜庆叫她,仔细听听却又不是,从此再也睡不踏实,总听得庆喜庆起来了。

    庆喜庆真起来了,沈青赶紧拿起放在门侧的那根竹杆,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后面,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这个时候不用问他去哪儿,问他也不说,不用牵着他,也不让人跟他一起去。

    他歪着头慢慢地走着,不回头看,也不跟人说话,在炽光灯下,庆喜庆走路的身态似乎飘飘悠悠的。沈青蹑手蹑脚地跟在他的后面仔细听听,他走路还打呼噜。走得差不多了,沈青感到该回去的时候,在后面叫他一声,他站住脚茫然四顾,忘了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这时候,沈青把竹杆的一头递给他,一人抓着一头慢慢地走回来。

    时间一长,沈青也习惯了,一大早跟着庆喜庆出门转一圈,身上就会舒服很多,哪一天不出去转,浑身难受一整天。那一天,外面下起了小雨,天凉丝丝的。沈青知道外面在下雨,却没有想到第二天不出去了,依然整夜似睡非睡地值着更,用心听着外面的动静,盼着庆喜庆起来。

    那天夜里,沈青离开庆喜庆的房间的时候,见他依然一仰一合地坐着,天大亮了,他都没有出来。沈青主动来到他的房间,见庆喜庆在被窝里躺着,沈青说:“师爷,今天不出去散步了?”沈青始终把庆喜庆一早出去叫“散步”,从不把他的意识中到坟上联系在一起,也没法往一起联系。庆喜庆似乎不知到外面在下雨,也似乎忘了到坟上的事,那种事像是在无意中才去的,有意识要去的时候就没有那种想法了,他说:“今天天气冷了。”沈青说:“那你过会儿再起吧。我准备饭去了。”

    鲁戈买来早点的时候,庆喜庆还没下来,沈青去叫他吃饭,见他还没有起,说:“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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