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谓之唯楚(第2/3页)
胜七年修建的,那年河北道遇百年难得一见的饥荒,天灾人祸接踵而至。
又逢匈奴来犯。单于都护府大都护上书朝廷,请求疏散难民,楚显宗下诏,令各道御史接纳河北道难民,时任苏州刺史便安置难民在茅草集。二十年过去,茅草集润物细无声般悄然融入姑苏城。
也有姑苏城内因了家道中落而变卖家产、或是嗜赌如命落得倾家荡产、或是外乡人来到姑苏城内谋生不够余钱添置宅子便在此新建一座茅屋居住。
茅草集土地空旷,且都是无主之地,无需地契便可结茅居住。在此结茅而居的多是穷苦人家,大都心地善良之辈,也有无所事事的好事之徒,以偷窃,坑蒙拐骗为生。总言之,此地鱼龙混杂,官府起先对茅草集还会管上一管,后来苏州刺史为了在年底考评之时政评上多个甲评,便把全部心力放在提升官府赋税收入上,便对茅草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楚父病重后,楚家便搬来此地结茅而居。平日里楚父处处与人和善,不仅在绿柳巷,在隔壁的茅草集也落下了大好名声。除此之外,茅草集到绿柳巷之间的小桥是楚父参加科举取得秀才功名后,楚老爷子心之所至,自备石料请茅草集百姓所修建。小桥修建成功以后,畅通道路,茅草集百姓去到市坊便无需饶姑苏城走一大圈了。
茅草集百姓感念于楚老爷子的恩情,平日里对楚父母多加照拂。教楚珏打猎的方姓猎户在楚父病重期间时常送来一些肉食,助楚父调养身子。便是感念于楚老爷子修建小桥,让他外出打猎省了不少功夫。
楚父亡故之后,没过多久,楚母病重,让本就贫寒的家庭更加不堪重负。是邻里乡亲纷纷慷慨解囊相助,茅草集百姓皆是贫苦人家,勉强维持温饱已是艰难,碰上艰难年月,逢年过节也沾不了荤腥是常事,本就少有余裕。乡亲们好心,积少成多,终是凑齐银钱给楚珏买药,后半生操劳的楚母在生命最后年月终是走得轻快些。
楚珏把每一笔帐都记在心里,以待日后归还。这个自小便聪慧懂事的少年郎,在母亲病入膏肓期间便瞒着母亲跟学塾夫子道别。去大运河码头扛包,这种脏活累活虽是挣些幸苦钱,胜在价钱不菲。姑苏城内些许已经及冠成人的贫寒百姓都不愿做这活,古籍有云十五而志学,这个才十三岁连志学之龄都未满的少年,离了学堂,做着连及冠之人也未曾乐意做的活计。
一日辛劳后,少年心满意足地拿着工钱回到茅草集家中,两肩酸涩不已。少年每回都嘴角含笑,笑容和煦,如春日里莺飞草长天的明媚阳光。
少年极有耐性地守着炉火煎好药,细心吹凉后呈给母亲。闲谈时不经意同母亲讲些学塾趣事,及今日又从书上学到哪些华章词句。已是病重身子骨虚弱的母亲强撑着侧起身来,嘴角流露一抹温柔的笑意,眼里满是骄傲和欣慰,细心倾听着这些温馨琐碎的细事。面色苍白的楚母频频被楚珏逗趣,不时点头含笑,苍白的面色上只有在笑意上头时才泛起阵阵红润。楚母紧握着楚珏的手,手心冰凉,目光却温暖,痴痴望着楚珏神采飞扬的脸,如同望着清晨即将抬上天空的日头。
此情此景,天色昏沉,日暮西山。一年四季,恰逢春朝。本该是春日融融的?也正是春日融融。
儿行千里母担忧。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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