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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四夜古城的路，施距全程都不敢合眼。

    碳龙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岛，但除了他当时见了方献之最后一面，没有人知其后来的踪迹。通过魔法搜寻，并不能找到方献之这样的老江湖。如果岛上真有能查出碳龙的下落，那只有四夜古城了。

    这是全岛最大的情报市场，各种黑市藏匿其中，而这里被交易最多的就是魔法之眼与法师的性命，也是猎魔人的大本营。所以施距一路谨慎，生怕节外生枝，如果不是为了碳龙，他才不会冒此之险。

    夜幕落下寒雨。

    宋明灵法学院的程向古问道：“我们是夜宿城里，还是等明天再做打算？”

    “还是进城吧，争取早点结束，在这鬼地方我一点都不想多待。”施距早已拿定了主意。

    周秦玄法学院的卫零道：“据说这里存在四种夜市，所以才叫四夜古城，我们要前往哪一个？”

    施距答：“四个夜市中，有两个是分别交易魔法之眼和法师性命的，这两个我觉得就没必要去打听了。还有一个交易龙灵，剩下的最后一个比较神秘，据说只给特定身份的人开放，我们估计也混不进去，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只用去龙灵夜市就可以了。”

    程向古问：“自从先机族灭亡之后，龙灵夜市不是就关闭了吗？已经没有了碳龙，他们又从哪儿搞来龙崽卖？”

    “是关闭快二十年了，但这帮人并没闲着，一直想通过各种手段复活碳龙，或是复制碳龙，都没能成功。这么多年也一直以卖龙骸卫生，现在好不容易听到碳龙再现的消息，他们还不闻风而动？如果这世上有人能第一手掌握碳龙的踪迹，恐怕也就只有他们了。”雨势渐大，施距的头发已被淋湿。

    第一次来四夜古城的卫零仍有好奇，“这里的人交易法师性命我还能理解，但交易魔法之眼有什么用呢？平民也用不了啊。”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序列法院和授时议院强大到能铲除先机族，却无法剿灭这里。”这也令施距困惑多年。

    严格说，四夜古城并称不上一座城池，反而更像一片村庄，三面依山，只有一个进出口。建筑均由黑石垒成，屋檐低矮，顶多两层。白天这里几乎人烟，村民也都休息，足不出口。到了夜间，灯火妖娆，他们并没采用传统的橙色光源，而是呈现紫黑之间的诡异光芒。远眺之下，宛如鬼火掌灯。

    据说，这种色彩是采自天上星光。只是今晚没有星星。

    施距等三人已经进入古城。这里到了夜间完全开放，没有任何人把守，可以自由出入，施距他们要做的就是直奔主题，前往龙灵夜市。

    一路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在雨中赶路，无论背影还是迎面，都无法看个清楚。鱼龙混杂，各种来路的身份都在此隐匿，没有正常街市的喧嚣与吵闹，唯有静谧，以及脚步匆匆。

    道路两侧的街铺，门头均悬着一盏明灯，透着幽紫的冷光。凡是今夜有物品待售，店家便会将此亮起，反之则会熄灭。

    从进来不到十分钟的所见来看，今晚夜市的代售物品倒还不少，都在暗自等待买主上门。

    整座古城布局十分简单，分为东西南北四条大街，南为魔法之眼夜市，也便是施距他们的进城之路。西为法师性命夜市，东为龙灵夜市，北为那条只对特殊身份人开设的夜市，因为恰处一条山路，蜿蜒而上，居高临下，仿佛与其他三条路分属不同空间，所以鲜少有人靠近。相比其他三条路的人满为患，那条路，却冷冷清清，萧瑟无比。

    从南大街正在经过的魔法之眼夜市，有一处商铺的灯吸引了施距的注意。与其他灯的统一造型不同，这盏却是八卦形状。

    卫零也发现了其中的差异，低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我们遇到宝了”，施距笑笑，“这是猎魔人的标记，意思是等待出售最为罕见的稀世珍宝。在魔法之眼夜市挂这个……双至觉也只会挂个普通灯而已，现在挂上八卦灯，难道是极至觉？我们进去看看。”

    三人走进店内。

    里面并不宽敞，只摆放了几尊石凳，一面石桌，除了他们，再无顾客。正面是一位衣着粗布的老者。

    施距拱手道：“敢问老人家怎么称呼？”

    “大家都喜欢叫我陈老。”对方正在斟茶，并未抬头。

    “我看您家悬着一展八卦灯，敢问今晚您出售的是怎样的魔法之眼呢？”

    陈老所坐的位置由于房顶失修，不断漏雨，但他气定神闲，用茶杯接了几滴雨，送入喉中。

    “一整本独眼之书”。陈老不动声色。

    三人震惊，面面相觑。他们知道独眼之书早已被阳明棺教授带走，送往授时议院了，怎么会在这里？

    “您老开玩笑吧……”施距打趣道：“人人都知道独眼之书是序列法院的核心命脉，虽然听说前阵子序列法院遭遇动荡，但仍未伤筋动骨，更没有听说遗失独眼之书，您老怎么会有？”

    “不信也罢，各位可以出去了。”陈老开始倒第二杯茶。

    施距犹疑片刻，又道：“如果是真，请问您打算收多少钱呢？”

    “不要钱，只要一个东西。”

    “什么？”

    “想要的话，拿碳龙来换。”雨水落满了陈老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