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黄雀(第3/3页)
听说过此书,不知先生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倒有些奇怪,”见袁买矢口否认,贾诩反倒笑容渐盛,他摊开双袖,环视大厅,朗声说道:“诩痴长几岁,曾有幸见过王越试剑,当真技近于道,神鬼莫测。适才见公子展露剑术,便觉得眼熟,仔细一想,与那王越之剑,虽剑招不同,然技艺境界几乎如出一辙。若非得之真传,天下间何以会有如此相似之剑?”
贾诩的话,就像一团未知的迷雾,环绕在袁买周围,进而慢慢挤压他的生存空间,让他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袁买不知该如何作答,更不知其目的,但他从贾诩的神色变化中,已然隐隐察觉到不妙,形势似乎在逐渐颠倒过来。
此时击杀贾诩易如反掌,但于大局毫无补益,只好临机应变辩解道:“先生想象之丰富,实在令人佩服。然王越乃一代宗师,剑道万千皆入他法,我才刚刚入门,偶有灵光一闪,与前辈高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也不过是碰巧罢了,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是或不是,自有定论。”
贾诩收起笑意,饶有深意地看了袁买一眼,便又退入人群。他行至曹操身旁,微微探身进言,一字一语,好似轻声细语,满室之内皆又清晰可闻。
“袁买大逆无道,欲图行刺天子,其罪当诛乎?”
袁买暗道一声“糟糕”,他虽非无谋之辈,但毕竟习惯了靠着一身武艺行事,哪里比得上贾诩这条老狐狸,更没有想到他竟能如此阴毒狡诈。若是真不明不白地戴上了这顶“谋逆”的帽子,必然会影响到袁绍一方。
然而,这些都并非最紧要的,最最重要的是,当贾诩刚说完时,袁买已感到了一股极淡的杀机笼罩自己。那是一把他从未感受过的剑,忽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一句话,也将曹操从惘然无措之中惊醒。他毕竟也是一方霸主,心理才智皆超乎寻常,思绪飞转,与贾诩眼神一对,已从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只见他剑眉一撇,指向刘协所在方向,高声喝道:“史阿,汝深受皇恩,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好似故意要与曹操配合,他话音刚出,一道清冷的电光后发先至,直指袁买身侧。执剑之人,便是那邋遢中年男子。
“得罪了。”
话虽如此,史阿面上却毫无歉意,磁性喉声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他一旦拔剑,便与平日判若两人,挥剑杀人尤如走路逛街一般平凡无常。无论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还是权势滔天的王公贵族,抑或是像袁买这样的绝世高手,在他剑下,并无二致。
这是一名纯粹的剑客,不,这是一柄纯粹的剑!
还在皇宫里,刚看见史阿,袁买便对他心生警惕,然而那时他还未出鞘,锋芒尽敛,无法作出太多的判断。此时,袁买已明白,这是一柄随时都能要他命的剑。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情势已至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关头,袁买摒弃一切念想,逍遥游运至巅峰,道心若镜之下,对手动作尽入法眼。
那是一柄极不寻常的剑,剑身三尺左右,甚细甚薄,除了刺击,几乎无法用别的剑技,很难相信它有什么杀伤力。然而就是这么一柄柔弱之剑,却握在一名无敌剑客手中。
压抑,异乎寻常的压抑,空间都快被凝固住了。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他与史阿二人,四周上下,皆是一望无垠的深渊,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宇宙之中。黑暗,冰冷,星辰既生既灭,永恒不变的,唯有寂寞。
死亡,是一种解脱。
这一剑,便是为了解脱。
“哼,班门弄斧!”
袁买疾剑一挑,毫厘之间抹开刺击。剑气交锋,爆裂开来,将二人各自震退,袁买退了三步,史阿退了两步。
史阿心剑合一,剑不知何处来,也不知去何处,实在匪夷所思。他知袁买内气受损,企图以心神攻击,寻得袁买破绽,以求一击必杀。换作他人,恐难以应付,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袁买所创逍遥游,出自道家真经,然此道非彼道,修心炼神正是他的看家本领。史阿以短击长,犯了大忌。如今他信心满满的一击,没有取得半点成效,气势便弱了三分,一时凝住,寻思策略。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破了场面。
“啊,你你你,怎敢如此?”
出声之人,正是刘协。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弱冠天子仰卧在席上,一手反撑住席面,一手指着面前,脸色惊恐万分,又难以置信。
顺着他的手看去,一和蔼老者负手而立,悬于高台边缘,竟是吉平。此时,他哪里还有之前的老迈龙钟与战战兢兢,随意扫了一圈厅内众人,就如同望向一群祭祀的牛羊。
“他抢了玉玺!”
刘协声嘶力竭地喊出,声音尖得甚至有些扭曲了。
“汝,究竟何人?”
曹操挺身而出,怒目直视,厉声喝道。
一句话,道不尽的辛酸泪。几十年的心血终于没有白费,张宝心中愉悦之情,岂是三言两语诉说得清楚,这天下间更无人能懂,唯有再次向世人昭示他的存在,以泄多年来心头积郁。
只见他羽衣翩然,身轻如鸿,凌空御风,恍若登天。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贫道,张宝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