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风停云散
第二天,李安便焚香沐浴,换上了原来的旧衣服,却是有些小了,再踏着上山的青石,心中是思虑万千。走到庙前,抬头看着那焕然一新的匾额,只觉得晃的眼睛痛。环顾四视,只见一个一丈多高的碑立在东边书着:“德重禅林”四字,末尾写着贾蕴仁书。李安看了甚觉可笑,直接迈步进了庙门,一旁的和尚忙走了过来问道:“先生是来烧香还是还愿?”李安打断道:“我来拜见道真大师,”又看了眼那和尚道:“慧空在哪里?”那和尚反是冷笑一声道:“在后山,自己去吧。”李安见他无礼,本想着教训教训,却又突然想起了师父,也不理那和尚,径自走开了。
到了后山,却见一和尚正在打坐,李安便慢慢走了过去,那和尚见了道:“师兄回来了。”李安道:“你是慧空?”慧空笑道:“是我,师父让我在这等你好久了。”李安道:“等我?”慧空笑道:“不错,师父知道你必然有话要问他,只可惜却见不得你回来了,便写了封信,让我在这等你。”慧空又道:“师父还嘱托一句话,说众法随缘,关于师父圆寂一事,不得心存报复。”李安愣道:“心存报复,师兄慧明去蜀川难不成是想杀那道士?”慧空听了,念了声阿弥陀佛道:“师兄性格虽隐忍却嫉恶如仇,难怪师父走后他就不见了。”半晌,慧空道:“今日见到了你,我任务也完成了,我就走了。”李安问道:“你上哪去,这庙宇呢?”慧空道:“出家人四海为家,心中有佛,处处都是庙宇。”说完,将书信递给李安,又双手合十,作了一揖,走开了。
李安却是看着这后山,心里感慨万千,那道士被自己锁在山上只怕性命难保,不得心存报复,终究是不可能的了。
李安却撕开书信,见里面写道:“辛丑年未月,我于山下捡到婴儿一名,身裹布衣,附玉佩一件,背后刻有梅花印而非胎记。因恰逢平西王遇刺之时,其中种种,甚为可疑,后我又多方打探消息,却是海中取针,终无所获。后来,我便将此子托于山下一农户家收养,此子取名李安。”
李安读完,不觉笑出了声,仰天道:“我本以为我是这里的人,然后你告诉我不是,说我是平西王的儿子,现在你有告诉我不是。”李安低头一阵冷笑不止,忽然又仰头道:“老天,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关心我是谁,我就是我,在这里站着呢,什么乱七八糟,我也不稀罕。”李安再环顾这远山,叹道:“可笑这世间尽是舍本求末之徒,带着乌纱便是官,手捧史书进了科举方是聪明人,印了梅花便是信物,哪里有什么人,不过是一个一个凑在一起的标签罢了。”
李安忽然觉得好似醍醐灌顶一般,顿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明了。再去翻那些经文,也直觉智思无碍。李安却是兴奋的口诵经书不倦,满脑子都是“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等语,好似疯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