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天妒灵运黑白奠,暗流涌动阴霾现(第4/7页)
王辰目送着司马瑶英远去,脸上再也没有一丝顽笑之色,掩藏许久的哀痛,再也难以压抑。他心中一沉,想起不久前在王弘文案所见的一纸信函,耳畔所闻,尽皆谢灵运当年传授诗书时的谆谆教导。王辰浑身上下顿时冷冰冰的,拖起疲惫的脚步,过得许久,才来到了慧琳的身边,两眼泛红道:“谢伯伯他,去了……”
噩耗传来,慧琳似早已知晓,暗叹了一声,将王辰轻轻地搂在怀中,安慰道:“你谢伯伯他寄情山河,千山万水皆为其神。神死魂消,而其神不泯,是为善。”
王辰满怀苦涩,心底忽又涌起一股怒意,恨声道:“可是谢伯伯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流放广州不算,竟还被小人诬告谋反!”慧琳抚了抚王辰的背,道:“朝堂波涛汹涌,又何时风平浪静过?死者已矣,悲伤嗔怒,也是无益……”
“可我担心连檀伯伯他也……”王辰胸中郁情更浓,忧心道:“檀伯伯虽然出镇在外,可义父说建康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这可如何是好?”
慧琳叹道:“朝内虽有你义父秉政,但陛下久患重疾,深居宫中不出,而彭城王一党似乎早有所图,越发嚣张跋扈,此为国之内忧。”说着再将目光投向北方,继续道:“宋、魏虽然暂时休战,但魏帝拓跋焘可谓是一代雄主,近年来大败北燕,逼得燕帝割地送女以求和;更吞并了仇池国,其声势愈发浩大,日后恐怕还要南下,此为国之外患!”
王辰闻言,手不由地一紧,鞘中龙渊微微颤动,似有灵性地发出阵阵细响。王辰心中一动,肃然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虽然武功浅薄,胸无韬略,却也不能负了这堂堂男儿之身!”慧琳低诵一声佛号,道:“你胸怀大志是好,却须知刚则易折,锋芒切不可毕露。”王辰合手,端身一礼,将龙渊负于背后,道:“晚辈谨记大师的教诲!”
慧琳微微一笑,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本薄册,交与王辰道:“此论虽短,却是我历经多年所悟,或可对你有所裨益。王司徒学富五车,乌衣王府更是家藏万卷,投身其门实乃大机缘,辰儿日后涉猎他学,或许亦可与此论互为映证。”
王辰恭敬地接过那薄册,定睛望去,只见《黑白论》三个端正的大字耸立于扉页,如山如陵,巍峨磅礴,顿感手中之册虽薄,却仿佛有千斤重,正欲开口细询,但见慧琳脸上划过一道了无牵挂之色,又突然转过了身去。
慧琳远眺南方,仿佛又看见了谢灵运怀才不遇的落寞背影,他古井不波的眼中荡过一道伤怀的涟漪,又为一份慷慨的决然所遮蔽,一言不发,竟迈步飘然去了。王辰见状一慌,心想他自小便深受谢灵运与慧琳的教导,如今谢灵运已亡,难道连慧琳也要离去吗?他的鼻子倏而一酸,连忙奔跑起来,伸手想要将慧琳拉回,却被一股由内力所化的劲风所阻,又有一声松涛之音传来,发人深省,令他不得不止步。
“幽冥之理,周孔疑而不辨,释家则辨而不实。这一黑一白,又有何对错可言?只可叹世人身处红尘之中,却不知何谓红尘,又妄自菲薄,混混僵僵,去妄想那所谓的三生三世……”
风去,言尽,而慧琳身形一没,已消失于一棵菩提树后,王辰怔怔地望着那孤独的树影,一丝不祥之感冉冉升起,不觉泪水已湿润了眼眶。
……
冶城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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