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一念成痴,再念成执(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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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凭空掉下来的两个怪物吓了一跳,姜维就十分自觉地往他师傅身上一蹿,抱着梁不凡脑袋死活不肯下来。
这就苦了梁不凡,他给徒弟一个熊抱,被半只大袖子遮住了脸,看也看不清,愣是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站住了脚,差点顺着夜摩耶摩的膀子从峰顶上滚下去。
便就一面伸手去抓,一面喝到:“干什么!快给我下来!”
司徒皓月在旁边对着两个鬼差客套,一面掏出纸钱往它两个怀里塞近去,一面套着近乎,说道:“二位辛苦,谢七爷和范八爷最近不常见,也不知忙什么。”
两个黑鬼差见了纸钱,脸上僵直的表情就松动下来,眉飞色舞地叽咕了一阵,反正鬼话连篇也是听不懂。
司徒皓月倒仿佛识得鬼话,听了连连点头,搭话道:“嗯嗯,七爷八爷事务繁忙,劳烦二位见了,替弟子问好。”
说完,就从身后领出车罗敷,送到两个鬼差跟前,说道:“这位夫人在中阴界失了魂灯迷了路,烦请二位领个道,带去秦广王殿上,也好叫她有个去处。”
两个鬼差一见车罗敷,却仿佛鬼见了聻,吓得连连摆手,似乎在说:不行!不行!
司徒皓月耐住性子好一顿劝,仍见两个鬼差摇头,便有些怒,皱着眉将“司阴令”往它两个鼻子底下一送,说道:“少啰嗦,我说带去就带去!出了事我担着,行吧?”
果然“司阴令”一出“有求必应”!
两个鬼差一见“司阴令”,立刻毕恭毕敬地向行了大礼,这就连纸钱也不敢要了,一边一个,拿出枷锁,就要去锁车罗敷。
司徒皓月伸手替她挡了锁具,转身再向车罗敷拱手:“谢夫人相助,那我们就此别过了。”又一抬手,请道:“送夫人上路!”
看着梁不凡和司徒皓月合力弄开了乌金大门,车罗敷跟着鬼差,往不同道路上去了。
大开的鬼门里,那秦广王蒋歆一手执着功过簿,另一只一手提判官笔,在阴司大堂的案前站定,身边陪了个瞎了一目的中年人,正翘首以盼,努力地张望着。
梁不凡招呼了姜维,说是折腾了这半日,废的很,赶紧走吧。
原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姜维却看到车罗敷轻轻笑了一下,张开嘴不知说了些什么,便是一个转身,奔进漆黑一团的飞烟里,不消片刻被墨汁一般的浓黑色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一誓终生不见,那便生生世世不要再见了吧。
因为,即使再见面,我也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啊……
司徒皓月叹息一声,说道:“这女子执拗得过分了,这又是何苦……”
之后照样弄风吹烟。
去了障眼法从地道里出来,回到先前那个圆形大厅。肖骁跟在姜维身后,忽然问他:“你把大椿带回来干什么?”
姜维有些奇,举着大椿枝问道:“神树诶!不拿回来岂不可惜了了?”
肖骁抬头望一眼梁不凡,又看一眼司徒皓月,摇了摇头,拿过来扔到一边,说道:“皓月诓着你玩儿呢!玄狐院子里的大椿每秋都需修剪,每修一回就满山庄都是这东西,扔又不好扔,吃又吃不得。梓沫原说拿来烧灶呢,湿得不行,总需晒上半年才好些。你还当宝贝了,傻呀!”
司徒皓月听肖骁教训姜维,起初还装着揣着,到这一句“傻呀”,便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姜维这才明白过来,原是自己又被耍了一道,便佯装生气,说道:“好啊!你这家伙!我我我!”
司徒皓月笑着还嘴:“你你你!你待怎的?”
他明知姜维不能把他怎的,姜维也自知并不能把他怎的,两人便只是你一捶我一脚地闹。
姜维被司徒皓月一把搡到太极图边上,正要站起来还脚,忽然觉得一条大腿被人抱住了。
咦?这感觉……仿佛有些熟悉啊!
低头一看,好么,那只被连弩射成筛子的“蜂窝碳”不知何时竟跟着他们出来了,眼下正抱着姜维的腿,预备继续先前被铁头陀打断的大业。
其实刚刚才经历了鬼道里那一段,这个筛子看着并也没有那么吓人了,只是这番突然现形,还是把姜少爷惊出一身冷汗,连连踢着腿,想要把那东西甩下去。
司徒皓月看着可笑,在袖子里掏了半天,这才想起来带来的纸符都用完了。
肖骁正巧走到边上,看姜维被那筛子抱住了挣不脱,原想着等司徒皓月出手,却看着家伙手在袖子里掏了半天不拿出来,便只能自己卷起袖子上了。
这边手里拿着火折子,正卷着袖子要上去,那便司徒皓月断了符箓,正预备出动九节蟠龙鞭。
梁不凡一声不吭地从靴子里抽出柄暗红色的桃木短剑,一把扔出去,正中那筛子的后背,不偏不倚插进背上一个箭孔里。
筛子吃痛,回过头张嘴便咬,咔嚓一声咬实了肖骁的手腕。
肖骁只觉得手腕一抖,便从执着的火折子上抖落下一团火星,不偏不倚就落往圆厅正中的太极图上。
梁不凡飞身去扑,正当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接住。
刚松了一口气,那火星子被风一吹,便晃晃悠悠从手掌上飘开……
还是落到了涂满了白磷的碳精上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