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征服之欲(第4/4页)
攻,攻击重点仍然是城中建筑,一片片地狱之火再次被点燃。面对家破人亡的惨境,平民百姓只能无奈忍受,但一些平时养尊处优的达官贵人、高门大户却先受不了了,他们纷纷鼓动家族中在朝做官的亲人进言,让朝廷派梁国最精锐的京城卫戍师带领城内百姓中的青壮男子出城决战,似乎忘记了镇北军的覆亡和玉明会战的惨败就在不久以前。
为官之人最擅长的就是玩嘴皮子,朝堂之上,他们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慷慨激昂的样子,要求朝廷体恤百姓的苦难,为了国家的荣誉、民族的尊严,绝不可以再龟缩不出,强烈建议昌泰帝派卫戍师出城作战,似乎曾经的惨败在他们眼里只是一时马虎大意,那么的微不足道,只要破釜沉舟、英勇作战,抱着必胜的信心,就一定能赶走来自草原和沙漠的那群没文化没教养的野蛮人。
憔悴的昌泰帝看向已达不惑之年的卫戍师统领范时坤,眼神中抱着一丝期望。但面无表情的范老将军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卫戍师不出,建安城可守至少一月,若出,十天城必破。”
这句话让昌泰帝失望的同时,也引来了众多大臣的指责,范将军老了、怯战之语纷纷抛出。有人大声讥嘲:“堂堂卫戍师统领竟然畏缩、胆怯成如此模样,实在是国家之悲、民族之哀。”有人慷慨陈词:“为将者,当为君解难、为国赴死,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为荣,岂可畏缩不前?”
有人折中劝道:“南门敌弱,可否出南门冲击敌围?”范时坤摇摇头道:“不可。”
有人不耐烦地道:“范将军,你可有退军良策?”范时坤沉默片刻,最终摇摇头。不屑嘲骂之声再起,甚至有人提议要治范时坤怯战之罪。
范时坤冷冷地盯向他们,嘿嘿一笑:“范某的确已老,难堪大用。不知哪位大人愿替范某领军出战?”一时间,朝堂之上立即鸦雀无声,寂静得如同千年古墓,此前慷慨激昂、唾沫飞溅、满口家国社稷的几个人均紧闭双嘴,并有意无意地挪往他人身后,生怕被人瞧见。
然而,建议出城作战的声音仍然持续不断,加上城内粮食趋于耗尽,无奈之下,数天后昌泰帝还是下令从城中百姓挑选十万年轻男子,由三万卫戍师带领,出南门尝试冲击敌围。
由于范时坤不赞成此举,且城内防御需其主持,出击作战由副统领何鸿卫率领。初时颇为顺利,南门敌军仅约一万人,面对出击的梁军似乎难以抵挡,节节败退,眼看要冲破敌军封锁时,一支埋伏已久的戎狄军队穿插而至,直接断了梁军后路。三万卫戍师虽英勇作战,但十万新组建的军队却毫无作战经验,面对戎狄军的围射冲杀手足无措、乱作一团。部分士兵欲退回城中,但戎狄骑兵紧随其后,没有人敢打开城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国士兵在城门前恳求着、哭喊着,无助地面对戎狄人的杀戮、践踏,直至大部分被射死、砍死、踩死,余人跪地投降,被锁上脚镣,作为奴隶押去修建攻城设施。
这一战彻底断绝了梁国君臣突围的念想,也使守城战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数日后,城中粮食供应更趋紧张,百姓已无粮可吃,饿死之人日渐增多,而偷食人尸以及抢劫官府之事屡有发生,城内治安陷于困境,守军不得不分兵用于镇压。
若戎狄人一直围攻,就算攻不破,但我们又能坚持几天?朝廷上下均开始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