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梁国旧事(第4/4页)
得点头称是。却又忍不住继续向文士问道:“二哥,后来韩将军却是如何了?”
文士道:“那李国栋打着依照刑律的旗号,皇上一时也不好否决,再说,只要韩将军非直接死于其手,他也不用担心世人口舌,便准许将韩将军押往刑部。就在韩将军将被押入大狱的时候,行止大师赶到建安,奏请皇上释放韩将军,韩将军才得以平安无事。”
三弟啊的一声,奇道:“白马观的行止大师吗?他为何能保下韩将军?”
看到三弟迷惑而吃惊的样子,文士微微一笑道:“三弟你此前专注于练功,有所不知,且行止大师为了避嫌,平时极为低调,极力隐藏身份。他其实本是元帝的义子雷远霄,更是元帝麾下第一猛将,武功盖世,精通兵法,曾为元帝南征北战,摧城拔寨,立下过无数战功。大梁建国后,他抛弃一切功名利禄,远赴南海白马观隐姓出家为僧。元帝虽极为不舍,但挽留未果。行止大师此后即安心修炼,从不干涉朝事,但此次以近九十岁的高龄,不远数千里赶来,为韩将军说话,力证其冤,乃是极罕见的举动。朝廷上下虽感为难,但更多却是觉得奇怪,遂问询行止大师,何以认为韩将军有冤在身,为何一套阵法,换到其他人身上便面目全非。”
三弟也极为好奇,急忙问道:“是啊,行止大师为什么相信韩将军是冤枉的?他却又如何证明?”
文士道:“听说,行止大师本游历四方,刚好途经康州附近,听说韩将军自缚入朝之事后,出于好奇,便故意于路途上拦击,试探随行十名卫兵的阵法,不曾想竟然伤了一人,方试出韩将军阵法的决要,明白了韩将军的冤屈之处。”
三弟大惑不解:“出手伤人不是很正常吗?哦,是了,行止大师既然武功盖世,出手自然掌控自如,当然不会无意中伤了人。不过,额,行止大师岁数那么大了。。。这个。。。”话语吞吞吐吐,但意思却是认为行止大师年老,身手定然已有所退化,故难以掌控出手轻重。
文士哈哈笑道:“行止大师原本就痴于武学,虽出家为僧,却以武入禅,境界更胜往昔。据他说,当他故意逼迫十人组阵并实施连枪一击时,明显感受到了十人那种历经磨难、十人如一、同生共死的意志,一时仿若回到当初驰兵杀场、血肉横飞的征战岁月,心情又是激荡又是悔恨,加上受十人倾力一击的压迫,迫不得已出手加重,伤了一人。”
三弟身躯一震,喃喃道:“十人如一、同生共死,就如我们三兄弟这般么?”
文士与黑衣大哥同声大笑,黑衣大哥轻抚三弟的头发,欣然道:“正是,你我兄弟自然是心意相通,同生共死。”
文士也拍了拍三弟的肩膀,微笑道:“当时行止大师在朝堂之上的话语经兵部郎中转述给我后,我记忆深刻,难以忘记,他说:‘此阵关键其实不在武器、阵形和变幻之法,而在于人。十人如一已经颇难,百人如一则更难,千人如一则难上加难。必须要以赤诚换真心,共同经历无数艰苦磨难,方能练出千人如一的无敌之阵。因此,无论韩将军将阵法讲解得多透彻,倘若统兵者不能对每一个士兵做到赤诚以对,每个士兵之间不能达到心意相通、彼此信赖、生死与共,则此阵脆弱不堪。因此,罪不在韩将军,而在于他人没有韩将军的赤子之心,没有视士兵如手足,生死相依,患难与共。因此此阵的关键便是千人一心,方能勇往直前,视死如归,才能将阵法威力发挥至极致。’最后,行止大师转向韩将军问道:‘我说的对吗?韩将军?’一时间,朝堂之上寂静无声,众人皆回想起建安解围夜,五千西凉步卒那飞蛾投火般死战不退,最终拖垮十万戎狄精骑的壮烈气势,均面露羞愧、无言以对。而身披枷锁的韩崇岳将军没有回答,只是泪流满面,显是想起那些自愿随他前来,战死在建安城下的数千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