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玉潇暗访(第4/4页)
你又为何如此执着,十年过去了,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风玉潇缓缓站起,朝亭口踱了两步,神情忽转悲伤,道:“为了莫雨,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也不会放弃。”妇人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又想当年那翩翩少年,武功高强,玩世不恭,一副桀骜模样,如今却双鬓已白,过得这般让人心疼,妇人又止欲言,不再徒费口舌。
又是许久,风玉潇念起大哥当年,叱咤江湖,何等威勇,而唯一的儿子,却这般平庸,不禁感惜,道:“嫂子,你跟林儿定居横塘多年,莫非真想跟林儿这般度过一生?”
那妇人被风玉潇经此一问,愣了头脑,双手紧握,凸显内心挣扎之状,寻思良久,说道:“不管是与否,我都只希望他平淡、安全的度过这一生。这么多年来,我没教他任何武功,就是不想让江湖之事,再与他有任何关系。”
妇人如此道来,风玉潇亦有感慨:“如今兵荒马乱,江湖各派又明争暗斗,天下之大,何处能有一时三刻的安宁!谁又不想一生平安?”那妇人感慨亦是,又回想当年,本欲退出江湖,过得安稳日子,却害了丈夫惨死,自己逃避多年,顿时,种种心思涌来,道:“你说的,我又怎会不知,又有谁能比我更深有体会?”
风玉潇见她满脸伤郁,知她又是往事再忆,而自己也是愧疚难安,当年,说要与大哥共生死,却没得及时相救,让大哥独赴黄泉,自己苟活于世,又让她母子二人,为躲避仇家,颠沛辗转,于是说道:“嫂子,上回一聚,口声说道,要跟大哥共患难,然大哥遇害,时至今日,我才露面,真是有愧当年结义誓言。”
妇人回过神来,道:“玉潇,嫂子当年造孽,已害死震天,这又与你无关,也幸得你没来,如若连你也遇难,嫂子还有何颜面残喘?”
风玉潇道:“我那日出门,本想拖得那众人片刻,也好让你与大哥远去,我与他们素无仇怨,量他们奈我不何,便径直上前,将他们拦住。此际,那尼南山四怪,说万寿宫清巢而出,武当正面临百年浩劫,我担心家师遇害,又心系大哥嫂子,便去到少林,请得无音大师,前去为大哥解难,我便转身武当,竟不料,为那四个恶贼所耍,我回到武当时,一切如初,并不见万寿宫众人前来。”妇人听毕,顿开茅塞,心想武震天一人,已可跟天下英雄一较高下,倘若玉潇在此,量他众人难报大仇,难怪玉潇一去不复,原被他人骗去,又想幸得如此,如若不然,那无音又怎会亲临,自己跟林儿又怎得以生活?妇人道:“往事已矣,徒悲追者,冥冥万事,皆已定然。”想当年,武震天侠肝义胆,白素裳屠杀无辜,却都双双没落个好下场,十年间稍纵即逝,又恍如隔世,两人各自一阵感叹,心中无限凄凉。
时至寅时,天空黑云已渐透白光。“嫂子,既然你与林儿无恙,我便放心了,玉潇还有要事,先行告辞。”风玉潇起身说完,不等妇人作答,便大步向亭外走去。
横塘夜风肆虐,搅得湖面荡漾,久久不息,犹那妇人内心思绪。
横塘镇虽不比临安、都城等地繁华,平时里却也热闹非凡。大街上三五人群你来我往,赶集之人东边看看,西边瞧瞧。街边小贩各种吆喝,“各朝青铜古瓷名画玉器,样样尽有,客官,瞧一瞧。”“甜橘脆李大西瓜,卖新鲜水果。”……
又值正午,妇人携着少年,正于街徘徊,少年一脸埋怨:“娘,你说来买点添置,可是咋们都晃悠一晌午了,你到底要买什么?”妇人心神恍惚,正寻思昨晚之事,已然忘了将少年所问,正哑语难回间,听得一男子声音,“武林,又在让你娘给你买啥?”妇人回身望去,见一男子偏偏而来,道:“周二少爷也来赶集?”周宇道:“在家苦闷,出来喘喘气。”又俯身望向武林,刻意道:“随便去听听又有何趣事。妇人笑道:“周二少爷倒是悠闲。”周宇叹道:“哎……这千里迢迢人生路,几许悠闲?几多苦闷?若有一时欢乐,何妨十载忧愁?”妇人听此一言,又已魂飞,脸上竟无一丝笑容。周宇又道:“武嫂,看你心事重重,倒不如我带武林去前面酒馆,乘乘凉,听听书?”武林听了,突生流光溢彩。妇人看看少年,见他这般高兴,无奈道:“也好,有劳了。”“无妨。”周宇说完,那少年蹦蹦跳跳朝着跟去。
福来酒馆热闹更胜往日,楼上楼下座无虚席。“哎,武林,你爹怎么给你叫这名字?”酒馆楼上,周宇正与武林搭话。武林正凝神幻想楼下的连珠妙语,随口答道:“我都没有叫见过我爹,我娘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四年前,武林随母亲来此,便在此定居,周宇徒生好奇,道:“那你与你娘是哪里人士,为何来到横塘镇?”少年咀嚼桌上酒菜,一边道:“我也不知,从小我就跟我娘东奔西跑,她也没说为什么,只说是等我长大了些再告诉我。”周宇听毕,只道眼前少年,乃乱世荒者,也不多想,沉吟片刻,道:“如今这乱世,天下颠沛流离之人比比皆是,又岂止你与你娘。”武林默不答话,只会神于楼下说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