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制定计划 21(第3/3页)
同情了。
那天,我穿过巷子回家,拉着行李箱出现在母亲身旁时,她依然无动于衷,自顾自的和邻里讲着父亲的事,讲着这些年她的不容易和我的不懂事。
我站在她的左后侧,看着她绘声绘色地同人说着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的事,那些被她封存在记忆力不肯告诉我的父亲,如今被他以这种方式闹得人尽皆知。
我一直没法理解,她怎么那么爱讲不幸的故事,她怎么做到将那些已经暴露在阳光下的过往,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讲给不同的人听,别人的同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以为你是他们会怜悯的对象,但其实,别人只当你是一个免费演出的小丑。
直到观众看见我并多次提醒,她才发现我回来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转头继续与人交谈,一切照旧,好像没有我的存在一般。我知道,我离开的这四年她不仅没有改变,反而愈发极端疯狂了。
表演型人格障碍的人都喜欢被人包围的感觉,那种既想要所有人又以自我为中心的矛盾心理,在母亲身上暴露无遗。
那一刻,我清楚的感觉到,有一丝恨意在我心底滋生成长,慢慢变成一棵参天大树。
以前,我很恨母亲,恨她的诅咒,恨她说每个人接近我都有一定的目的性,其实现在想想她也是关心我,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知不觉变了味儿。
母亲看到我,眼里很平静,没有惊喜也没有埋怨,而我也看不出她的变化,她好像还是那个小镇上拿着熨斗的裁缝铺老板娘,那个整天将“没福气”挂着嘴边的消极女人。我见她这样,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进了屋。
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好像没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也没有非见不可的时候。我和她最默契的时刻,大概就是那天,两个人看见四年没见的对方相望无言。
可是,短暂的平静过去是更猛烈的风雨,吹刮得我摇摇晃晃站不稳脚,好像是替所有人教训我。
那天晚上的争吵爆发地毫不意外,她一边抹桌子一边悄悄打量着我,那眼神是多么冰冷,她指责我花四年时间学了毫无用处的东西。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话,无比平静的看着她在我面前又哭又闹,那一刻,我觉得她真像个小丑。
她坐在地上闹了很久,哭喊声再次引来了邻居,只是这次没有人再说什么,他们似乎习以为常,又似乎在等着看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