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丈方圆(第1/3页)
赵功名伏在马背上,望着数十丈外的方圆世界。
夜风急而凛冽,他紧绷着身子,如刀的风一下下拍打在茫茫穹宇,发出大江壮河波阔的水响,哗哗间,落叶飒沓,以往种种纷涌心头,浩瀚永夜千古不易,来去人生转瞬寂灭。
“过了这个山头,你便是当世武学之巅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物之一!”
耳畔的风遥远吹来师父当年的豪情与意兴,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酒葫芦,迎风饮了一口,双脚在马身上轻轻一压!
白马一路狂奔,时间在它开合的眼角间奔腾不息,急跃中加速而至的衰老不曾让它恐退,漫长路途浸淬的疲乏却使它稍获短暂的兴奋。
它的血如火明黄,唯有在狂奔中才能得以尽情燃烧,它生具昂然而向上的力。
坚硬的马蹄踏在荒无人烟的原野,发出急而远阔的声响,闻之似鼓如雷,又转瞬而逝。
聂晚棠冲开穴道后,望着睡得甘甜的赵客,眼眶中的泪水奔涌如泉。
白日缓缓升起又急速落下,一天的光阴如门前流水般难再回头。
她靠在门外坐了三十一天,终于明白他再也不会回来。
赵功名临行前告诉她,若自己十五日内没有回来,便不要再等。
“可去霸州找郭怀,他会护你们娘俩平安。”
这是赵功名出门前的最后一句话。
聂晚棠收拾完行囊之后,独自站在院中,望着那棵只有赵客的胳膊般粗的小树,她在地上顿了良久,听到赵客哭声后便失神回到房间,她拉起他的小手,用脸颊轻轻蹭掉他脸上的泪珠,收拾一翻后,把门轻轻带上,拉着赵客寂然离开。
三个月后,在一处极为偏僻的乡下,她于深山一对老人手上买了一套破旧的土房。
房子坐落在山脚,周遭绝无人烟,老头老太太二人年纪已近古稀,虽然头发均已近全白,身子却依旧硬朗,两位老人卖了房子,把自家喂养了十来年的毛驴套在板车上,浩浩荡荡开向北方。
北方是老头的家,他早年逃饥荒来到南方,临至暮年终于说动已是老妪的媳妇,像几十年前那次出远门一样,又一次踏上征程。
上一次是踏海扬波,这次是落叶归根。
房子原是老头几十年前开垦荒山所得,周围除了树木便是石头,望眼处尽是高树矮林,处所极为偏僻。
聂晚棠收拾一番后,望着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的赵客,心中无限感怀,此时她已没有任何之外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把赵客带大。
白日集市时,她去镇上买了一台织机和一些书籍。待她费力摸索着学会织布后,白日便关起房门,在屋内教赵客练剑读书,到了晚上则就着油灯织布。
每逢月底,她便把所织的粗布拿到镇上集市换些钱财,以购置米面。出门前她会用烧锅的柴灰涂抹在脸上,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粗陋鄙妇,以免生出祸端。
聂晚棠师承峨眉,当年因遇到赵功名而离开师门,是以未得修习峨眉至高剑术、峨眉剑典上的功夫,而峨眉内功心法非峨眉本派弟子不能相传,是以她只能把峨眉的一些基本功夫授予赵客。
赵客时年五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且峨眉剑法轻巧灵秀,而赵客天生好动,极少耐心,聂晚棠虽苦心教授,赵客所悟既差,习之又一味尽耍蛮力,是以进展极为缓慢。
倏忽三年而过,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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