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酒国(第2/2页)
被他扇的头昏脑胀,心中感到屈辱之极,他大叫一声道:“老东西,我跟你拼了!”说罢跳起来,朝孟西风扑去!
孟西风一脚把他踢出洞:“滚你妈的大傻瓜!”
赵客摔在冰凉刺骨的雪地里,只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就要散了一般,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他咬紧牙,双手奋力地抓着地上的东西朝洞里扔去,却不料那些混着雪的泥土石块刚出了他的手便朝他身上招呼而去,他茫然愣了愣,手上的石头不甘心的再次朝洞里扔去,“啪”“啪”两声,石头再次飞到他身上!
孟西风在洞里叫骂了两声,不见赵客回应,又阴阳怪气笑了几声,便渐渐无声。
赵客紧绷着身子,彻骨的寒冷已经让他无暇再去想任何事,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等孟西风窜出来,自己非得把雪块扔到他脸上不可!
那些回弹在他身上的石头已经滚落到一旁,他再无半点力气移动身子去拾起他们,只双手麻木地抓着两团雪用力攥着,这雪团于他的手掌已经没有了感知,他察觉到自己的手已变成了两块木头。
谁知过了半晌,孟西风竟然没有出来,而他手心里的雪却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化掉了。
如刀的风让他时而清醒时而恍惚,面对孟西风这样一个如神如魔、脾气诡异的人,他终于明白,面对他,自己完全没有半点尊严和自由,他的生死已经如蚂蚁一般被捏在别人的手里,而他即便悲伤愤怒也绝无半点用处,反而显得可笑荒诞,但他仍然咬牙表现着自己的怒火,即使这强硬不值一提,但这是他用生命向天地表现出的一种永不低头的态度,他内心住着一座不知何时被点燃的火山,它虽然微弱却不会被任何人吹灭,它一晃一晃,弱小可怜,却不屈而蛮横!
“书上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老儿如此欺我,这口气怎可不报,但又怎可一忍十年,有仇有恩便需现时报!”赵客心中喃喃而念,忽又思量“眼前母亲尚不知所踪,自己当务之急是寻得她的下落,这一时败心之气,又值得几何!”想到此处,他又悠悠吐出一口长气,虽仍不平,但心中天地已逐渐宽阔,这时的他已立定了就此离去的主意,在他心中,这难免有点逃的意思,但就算逃吧,他日也定会寻到这个老头的跟前,让他再好好打量着自己!
且说赵客思忖半晌,不久之后听到洞里竟传来微微的呼噜声,他心知其中必然有诈,若自己现在跑走,定然着了老头的计,便咬紧牙关,又忍了片刻,直到呼吸声如雷般响起后,他心中方放下心来,正准备起身而去,岂知双腿已然冻麻!
赵客用力按压了几下大腿,发现仍然发麻,心知再拖下去,恐怕便难逃脱,眼下只有动起来再说,当下不管毫无知觉的双腿,用双手在地上撑着,用力而小心地朝外围奋力爬去,过了半晌,双脚终于能使上劲,他兴奋地张了张了张口,忍住想大叫的冲动,抬腿猛奔了两步,忽然发现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孟西风指着他哈哈大笑,双目中闪着打猎者的光芒。
赵客脑中充血,双腿一晃,差点跌倒在地,他双脚用力踩在地上,缓缓稳住了身子,紧绷的后背在寒风的怒吼下发出阵阵轻快的哗哗声。
“臭小子,这天下,至少这眼前,尚是我老孟的地盘!”孟西风双眼上翻,一股睥睨天下的姿态,“我让你走,你便走,我让你留你便留,这道理你弄懂没!”
赵客被孟西风一脚踢到破洞里的时候,身上的力气就像地上破罐中流尽的水一般,已然空了。
他双手耷拉地坐在地上,内心变得平静而空洞,他此时已然没有了愤怒,除了宁静,他已没任何情绪,他的心像水一般,它有没有在流他不知道,它或安静或翻滚,他也不再过问,他无思无绪地坐在那儿,就像一块石头。
外面的雪无声地落着,啪哒啪哒又变成雨,最后变成了万万千千微细纤尘的河,它们各自流淌,在各自的方寸微尘中流淌,在滔滔澎湃的江河中各自流淌。
孟西风在洞中苦练了月余,干粮早已吃尽,一日傍晚,他饿的实在绷不住了,便扯着赵客南下觅食。
如此行行走走,三个月后,他们来到了酒国。
“过了酒国,往南三百里,越温山,便是独溪!”孟西风口中喃喃,双目泛着一股热烈而迷离的光。
两人在一家小面馆中饱食之后,孟西风又买了两大包干粮教赵客背着,此时夕阳已如燃尽的枯烛就要剥落,孟西风望着半空中的明黄之色摸了摸下巴道:“这天底下最好的酒,算起来,已经二十年没有闻到啦!”
赵客这段时间以来,心中一直空空荡荡地无思无想,眼见孟西风驻足不住踟蹰,他便也立住不动,心中却无半点念头。
“你说,我要不要去搞点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