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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曲 山间(第4/4页)

    的,仔细想来,人见人惧的女魔头碎嘴碎舌地抱怨,这种场景恐怕买上一万两银子都有人愿看,——假若不怕被勾魂针追杀的话。

    蓉姑娘面对华彩衣的一连串诘问,只淡淡回了句:“我是道门的叛徒,算不上名门,更与侠女无关。只不过除了无聊的拌嘴,每一样都略强过你罢了。”因为讲得大体属实,又直白得不留情面,噎得华彩衣无言以对。唯一的旁观者心道“即便斗嘴也是不落下风”,才微微露出笑意,不及掩饰,被恼怒中的华彩衣逮个正着。

    什么时候的女人最可怕?尚无机会与女人过多交往的少年总算有机会领教了——

    “臭小子,你到底与这女人什么关系?别看她样貌还算过得去,其实比你大上一千多岁,而且嫁了人的。”

    少年人脸皮薄,闻言双颊绯红,一时不知手脚往那儿放,转头瞧着身边之人忙要分辨,蓉姑娘却答得轻描淡写:“一千几百岁自然是朽木一般,不过好歹是嫁了人的。”

    华彩衣无言以对,正要再施佯怒后离开的伎俩,蓉姑娘恰到好处地做出挽回,笑道:“彩衣,你此番代我出手,断不会叫你百忙一场。往日什么恩怨当然一笔勾销,三年之后的天劫你可来此,我将助你渡劫。”

    由佯怒到不屑,再到惊讶,最后是妄图掩饰却依旧失败地露出些许感动,女人到底是由何物所化,竟能在顷刻间现出如此纷繁的表情,旁观的少年惟有目瞪口呆。除了知晓“不能得罪女人”和“不能旁观两个聪慧女子的拌嘴”外,短短数语间他了解到第三个关于女人的命题,一句俗话——“女人心,海底针”。

    三人中唯一能保持进退自如的道门叛徒笑着打破眼前的尴尬,笑着对身边少年道:“言公子先与彩衣道别吧,她今日要走,我不便强留,免得她又怪我出尔反尔。青叶门虽小,却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一步。彩衣稍后可来我‘雨读苑’一叙。”说完,径自飘然而去。

    半晌,华彩衣方喃喃道:“好俗的名字,思翼住‘晴耕居’,她便住‘雨读苑’。他们又哪里会耕种什么谷物,简直是装腔作势。”

    少年不觉莞尔,接口道:“华前辈有所不知,蓉姑娘还真是有一块果园和花圃的。”

    华彩衣怒道:“我几百年前就来过此处,用你多嘴?对了,为什么你称她‘蓉姑娘’,却叫我什么‘华前辈’?前哪门子的辈?我可与你同门?你从何处论此辈份?我偏要你也这般叫我!”

    “晚辈不敢!”少年假作诚惶诚恐,心中恶作剧得逞般地暗笑不已。其实当初他得知薛蓉的来历后,也不敢以“蓉姑娘”相称,后来见此间众人皆如此称呼,加之薛蓉亦无前辈修士的架子,才敢效法。“女人,不可以说她老”,这是第四条佳圭。

    诚如所料,华彩衣不依不饶,执意道:“我知你想问当日盛青山的情景。若你不再叫那什么千刀杀的‘华前辈’,我不但细细说与你听,还可给你指条明路。你看如何?这笔交易还做得吗?”

    少年心下暗喜,忙改口道:“如此就多谢华姑娘了!”

    “这还差不多,你小子够聪明。怪不得薛丫头看上你了!”华彩衣回嗔作喜。

    少年忙开口分辨:“蓉姑娘只是……”

    华彩衣截口道:“只是春心荡漾,辩也无用,张口结舌皆因心虚。”话音未落,一道粉芒自空中射来。华彩衣随手以二指将其夹住,却是一朵桃花。微风轻拂而过,一片花瓣飘落尘埃。

    “就知薛丫头听得到。”华彩衣先是面有得色,而后神色又转黯淡,“这是百里外桃林里薛丫头自栽的品种,非是凡品。她能百里飞花,不损片瓣,我却接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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