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3/4页)
低头看了看脚下尚未启封的酒坛子,眼神甚是复杂,说不清是怀念,还是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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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惊蛰居住长大的这小村子,深藏于群山之中,人迹罕至甚是偏远,便是离村子最近的小镇,绕过四座大山之后,还要走上将近半个月。村上也只有二十几户人家,说难听些,都不值得在地图上添上几笔墨。
不过村子虽小,可四周景色却是极美,山峦幽幽绵延,形如美人之眉,山间溪潭终年不腐,潺潺而鸣,仿若佩环之音。
逢春夏时,木叶苍翠,山花娇艳,花香混着草香溢过梢头与低云相接,下起雨来,似也隐隐附上了香气。待入了秋,黄了叶,群山似是遮了层鹅黄锦缎,叶子落时,锦缎耷在地上,寻个厚实处躺着,最是舒服。雁去冬来,大雪纷飞,鹅黄褪成银白,无尽的山,只瞧上一眼,便使人心旷神怡。
山景如此,就是山中那些长毛或扁毛的畜生,也个顶个沾着点儿灵气儿,若非寒冬腊月,想抓只野兔都难。
也多亏了这点儿灵气儿,这小村子和山间的生灵两者相安,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走兽伤人之类的事情发生,偶尔倒是有些馋嘴的家伙进了田里偷嘴,喝着吓着也就回了山里,这山里的野兽,也不怎么愿意和人打交道。
当然,凡事总会有例外,人自然也会有几个不信邪的。
七八岁的陈惊蛰刚学了点轻功身法,尚不扎实却有了“天下无敌”的气概,想抓只兔崽儿讨好春花,趁初冬还未下雪,瞒着陈驱虎和长他两岁的陈十九进了山里,结果兔窝还未找到,却先遇见一只通体雪白,透着灵气儿的貂兽,一较之下,抓只兔崽儿的念头,瞬间便被陈惊蛰丢到传说中的海外仙山去了。
冲冠为红颜的结果,大抵都好不到哪去,陈惊蛰抓貂不得,反倒被白貂耍着玩着、牵着遛着,好生戏弄,在山里迷了路不说,更是被那小畜生抓破了左颊。
也是陈惊蛰命里该有一劫,在山里困了将近两天,偏又忽逢漫天大雪,等陈驱虎与村人找到他时,只见他蜷缩在老树根下,浑身冻得青紫,僵硬的像块石头。
好在陈驱虎对医术略知一二,称不称得上高明另当别论,却也将多半步踏进鬼门关的陈惊蛰生生拽了回来。
这也多亏了这村子实属地灵之处,村里人平日里上山遇到些草药也都顺手采下以备不时之需,其中更有不少上了年岁的,这才把陈惊蛰这条小命保了下来。
陈惊蛰昏睡了一个月,也让春花做了整月的泪人儿,其间一点一滴砸在地上的泪花,也许真能润开骨朵儿了。
虽说陈惊蛰险些丢了小命,陈驱虎却也没因这事苛责他,只是在他身体好些后,带着他挨家挨户地磕头谢过。村里人没有施恩图报的心思,也不想让尚未痊愈的陈惊蛰这般折腾,可最终都被陈驱虎劝下了。
按着陈驱虎的话说“男儿膝下有没有黄金我不知道,可村里人顾念着他这条小命儿,这是福气,人活着,得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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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扶着陈驱虎,花了小半柱香才走到小虎子家门前。陈驱虎虽然年过花甲,却也没到要人扶着的地步,只是春花执意如此,他也不好拂了她一片心意。
按说这没几步路的工夫,花不了这些时辰,只是遇到些吃过晌午饭后去田里忙农务的村里人,随意聊上几句,也就耽搁了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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