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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节 无字天书(第1/4页)

    天还黑着,朱玥碧便已醒来。

    她略一摸索,就知道图里蕙和阿相卧着,睡得酣香,可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在黑夜里呆着,便整整衣裳,从小帐里钻出来,站在那儿张望。

    黯淡的晨曦中弥散着一团团的白色烟雾,那最东方只是略有一线惨淡的微光。

    她这样呆滞地望一会,知道勤劳的图里月、张奋青和扈洛尔都已经起床。然而,这些嘈杂声都无法打断她难熬的期待,她仍陷在一团烦闷里。

    她已离开了故土,离开了亲人,离开了陪伴自己的姨母,几乎离开了一切。

    然而,那些随之而来的疼痒都渐渐地消淡,变成一种惘然如梦般的朦胧,像一只美丽的梅花鹿,无论是凶猛的猎人还是寒冷少食的冬季,一旦过去,春天的河滩山坡上能进到眼底的均已是草绿花红;那又像一只斑斓的蝴蝶,生在短暂的岁月中,总让它用美丽的翅膀,旁若无物地起舞。

    一切都有了新的开始,一切欢愉都在不知不觉中焕发。

    她觉得自己那还像个大孩子一样的丈夫在身边,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因而,在狄阿鸟不在的日子里,她不必问这迷雾笼罩的雪日怎么就变得阴森?这填满胸臆、使自己禁不住簌簌泪下而又无法倾吐的软弱来自何处?只需静静地伫立着,看着,渐渐的,雾色因为黑暗的褪去越显越白……又一次惆怅——狄阿鸟不会在这样雾天,一大早就摸回来。

    她想:他会回中原找他母亲吗?找到了会住下吗?要是住到安安稳稳的中原多好?就是种地,也有时间呆在一起,游玩,嬉笑,说话,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喝,哪怕干坐着,相互瞪眼看着也不让自己心焦意乱……她看看自己的手,从来也没生过冻疮的手肿得跟气蛤蟆一样,只好又连忙揣起来。

    图里月来跟她说话,带着羡慕说:“几年前,我的手还跟羊脂一样呢,脸也水嫩,能迷倒一片。可你看现在?”

    她扭扭自己的水桶腰,低声说:“图利嫌我了。昨天,我们在马车里,他压着我,突然怕车底子都不结实,硬是提了裤子走。”接着,她又说:“你说,春上打仗,他会不会弄个小的养?我要是少吃点肉,能瘦下来吗?”

    朱玥碧看看她惨不忍睹的脸,紫酱脸里透着笑,简直就是半个男人,叹了一口气,心说:“要是我变成图里月那样的女人怎么办?”

    她依然安慰说:“中原吃肉少。到那就好了——你说,你愿意住到中原不?”

    图里月诚实地点点头,小声说:“前几天张奋青那小子跑了一圈马回来,给我说,他不想回中原了。我就骂了他一顿。我也觉得中原好,要是阿鸟能在中原落脚,咱还回来干嘛?!再也不吃这的风沙了——我真过够了,不知道俺阿妈和俺阿爸怎么不知道去中原去,往那一住,巴掌大的地,不用怎么干活就能吃一年。”

    朱玥碧笑了一笑,夸张地说:“树上的虫子会吐丝。那光滑的丝绸全是从它肚子里抽出来的。知道不?中原什么都不缺,就缺牛和马,把咱家这些牛和马赶过去,一准能换几十亩地。”她踌躇了一下,看到图里牛,连忙叮嘱他说:“大人都走了。你可把这些牛看好!吃了饭就去看看。”

    此时,狄阿鸟正在回家的途中。

    之前,他顺便去看了一下萨拉师公,知道别乞大萨满想从他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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