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完(第3/15页)
罪行,惨死的妻儿,无辜受到牵连的人们。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过场一般,一齐塌陷到了西普那黑洞洞的、深不可测的思想里。二十一年来累积的记忆是如此的沉重,几乎要把这位坚强的人彻底压垮。可是现在,它们却变成了一堆松散地、可有可无的东西。那些原本不愿去碰触的回忆现在也已经不能再伤到他分毫,它们如同陷入了漩涡一般,已经不能再不能让他的心灵产生一丝波动。除了……他。
“你还是成功了。”西普身后慢慢走来一名身材匀称的牧师。
“啊,程序已经自动运行。现在谁也阻止不了了。”西普没有转过身来辨认来者的身份,他闭着眼都能听出这熟悉的声音。现在西普两眼紧紧盯着前方,只是用手指指了指一块挨在枯死洋槐旁的石头。
“有什么好戏看吗?老伙计。”牧师说着,边破天荒的收起了一直捧在手中的教典。
“还不是那老一套,阴谋与权术,光荣与梦想。”西普的语气显得很平静,他已经完成任务。这一切再与他毫无瓜葛。
“你还真放得开。”牧师来到石头旁,同西普坐在了一起。他不知道西普在等待什么,他不在乎。多年来紧张的追捕生活已经使他错过了太多美好的东西,碰到了太多丑恶的事物。自从二十年前教皇亲自交给他这个任务的那个夜晚起,他的心灵好像长了一层钢铁和岩石的铠甲。虽然他头上已经箍上了一条名为信仰的铁环,它阻止他去思索和悉听。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妇女的嘶喊和成百个被一批一批押上断头台和绞架的异端分子凄厉的叫喊声。
“还不能说完全放的开。知道吗?每天造成醒来时,我所能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呵呵,不要想歪了。我说的是实话,第一次见到你时。我的妻儿刚刚被教廷杀死,那时的我恨不得能把你碎尸万端。”
“那是。”牧师笑了,微笑又牵动了肋骨边一道深深的伤口。那是魔法所不能治愈的可怕伤痕,为此他付出的不仅是健康、更是心灵上对异端分子的恐惧之情。
“但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对你的愤恨其实在不经意间已经慢慢转化成了对对手的尊敬。现在想来。如果这些年来没有你在我身后死死咬住的话,我可能早已忍受不住寂寞和老婆孩子团聚去了。”
“是吗?”牧师的笑的更大声了,是的。他目睹了这一切,但对于这些来自一个遥远异国、来自陌生人的世界的消息并不在意。慢慢地,慢慢地,那桎梏在他额头上的铁箍消失了。他感到病势霍然消逝;他那如一潭死水的心中仿佛有涌起了一种隐约的潺潺之声。
山丘的那边,旅人与牧师所视的方向。潮湿的雾霭正在蒸腾,好像老远老远的地方下起了雨。它如同一张难以刺破的灰色大网粘腻的笼罩着大地,笼罩在每一个反抗者的头顶。
哈卡比城正严正以待,准备应对敌人第二次更猛烈的进攻。难道它真的不能被刺破吗?不,看看守城军民们吧。他们无所畏惧,即便是面对难以计数的敌人。他们那斗争的灵魂已经醒来,这团曾经沉睡已久的灵魂,它的深处在哈卡比城垣上的激烈战斗中已经化成了烈火和矿石;这灵魂从铁甲中迸发出来,升到城中每一个人的眼睛里,浮现在面容之上……
天,就要亮了。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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